
黄维在《第十二兵团被歼纪要》中这样介绍他的部下:“第十二兵团由第十八军、第十军、第十四军、第八十五军编成。第十四军前任军长罗广文是陈诚系分子,曾任第十八军第十八师师长,并曾一度任第十八军军长,罗广文已在四川升任新兵训练司令而去职股票在线配资交易所,继任军长的熊绶春与我是黄埔先后同学和同乡。”
一般来说,一个大兵团被歼灭,总是要有一些漏网之鱼的,像第十二兵团那样被一锅端的还真不多:兵团司黄维、副司令兼八十五军军长吴绍周、第十军军长覃道善、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被俘,第十四军军长熊绶春意外死亡,兵团副司令胡琏先坐坦克后坐牛车逃掉了。
之所以说熊绶春死于双堆集是一个意外,因为他已经接受了黄埔一期大师兄、第三期本科副队长,淮海战役期间任中原野战军第四纵队(第四兵团)司令陈赓的命令,准备战场起义或投诚了——陈赓从黄埔一期毕业后留校,先后担任第二期入伍生连连长、第三期学生队副队长、第四期步科七连连长,黄埔二三四期学员,见了陈赓可以叫学长,更应该叫“长官”。

黄维和他手下这四个军长都是黄埔生,在说他们之前,咱们先得说一说胡琏是怎么逃出去的,这件事第二十军一三四师少将师长李介立(1975年特赦)在《第二十军参加淮海战役最后阶段纪实》中说得很清楚:“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中旬,第二十军开到蚌埠,受徐州‘剿总’刘峙指挥。开始,第二十军开到双堆集去解第十二兵团之围。不料部队刚从蚌埠出发,走过大桥前头不远的地方,就遇着第十二兵团副司令官胡琏坐着一架破牛车,很狼狈地单独逃下来了。他听说我们是去解他的围,就对我们说:‘部队都搞光了,你们不要去了。’(本文黑体字均出自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汇编的《原国民党高级将领的战场记忆》,下文不再注明)”
第六兵团第五十四军第八师少将师长施有仁证实,胡琏逃出双堆集,与在包围圈之外的第十八军骑兵团会合后,总共有两千多人逃到了第五十四军防区。
胡琏的逃跑技术,简直与孙元良李弥不相上下,而黄维和第十二兵团四个军长就没那么幸运了,其中最倒霉的应该就是第十四军军长熊绶春了。

说起来陈赓跟蒋军第十二兵团军大部分以上军官都比较熟悉:黄维是黄埔一期的,熊绶春是三期的,覃道善是四期的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熊绶春也算陈赓带过的学生兵。
在淮海战役期间,陈赓并没有忘记这个黄埔学弟,还专门给熊绶春写信阐明大义,让他率部投降,“信使”就是被俘的第十四军少将参谋长梁岱。
当时四纵主攻的杨围子,守军就是熊绶春的军部和第十师、第八十五师残部,陈赓指挥四纵用土工作业的方式向杨围子步步逼近,交通壕已经挖到了敌军前线三十米的地方。
梁岱是在此前的浍河南岸之战中被俘的,他自称是第十四军书记官——好像被俘的蒋军将领都喜欢自称文书、书记官,笔者看相关回忆文章,就会发现除了杜聿明自称“军需官高文明”之外,徐州“剿总”前进指挥部中将副参谋长文强也是自称“上尉书记官李明”。
梁岱说自己没有被认出来,那显然是低估了陈赓蒋军的识别能力——如果陈赓真的以为梁岱只是书记官,哪里会写下三封亲笔信让他捎给黄维、熊绶春和第八十三师师长张用斌?

梁岱回到十四军,熊绶春马上抱着他哭了起来,哭完的熊绶春死掉了那三封信,梁岱知道熊绶春是怎么想的:“他之所以这样做,据我推测是因为怕黄维、胡琏和谷炳奎(第十四军副军长)等见信生疑,所以后来他叫我不要向兵团部报告是被释放回来的,仅报是乘机逃回,借以瞒过黄维、胡琏和谷炳奎。这样做,不但维护了我,也是为了他自己。”
包围圈越来越紧,熊绶春也越来越焦虑,杨伯涛跟熊绶春关系不错,而且防区相距不远:“熊又是江西人,与黄维同乡,在被围之初,黄曾给予各方面的照顾,但此时对熊实在爱莫能助。因这时包围圈已缩得很小,几百米的小型飞机场都不能保持安全,飞机已不能降落,兵团司令部也直接受到解放军炮火的轰击,所有的后方部队和伤兵溃兵都拥挤到比较安全的空地上,到处是人。熊部还有几千人,无处容纳。因此熊坐在掩蔽部几次掩面饮泣,悲不能抑。”
熊绶春错过了第一次起义或投诚的机会,整天愁闷哭泣,杨伯涛也强不到哪去,他连劝降信都没收到,这可能也跟他在黄埔的资历太浅有关——杨伯涛是武汉分校第七期的,黄维似乎比较看不起他。

熊绶春哭过几次之后,又等来了陈赓的第二封劝降信,这封信的措辞就比较严厉了:限定熊绶春二十四小时内给出明确答复,熊绶春知道辞世黄维已经自身难保,谷炳奎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,就开始跟参谋长梁岱商量:“像我们这样的人,会不会被杀?”
梁岱已经被俘一次,当然知道解放军优待俘虏,他以参谋长的身份为熊绶春分析了当前的情况,并表示突围时没有希望的:“在这里僵持下去固然是死,就算能冲出去,也还是死。”
熊绶春下定决心服从陈赓将军的命令,并跟梁岱商量好,如果谷炳奎不同意放下武器,就把他抓起来。
谷炳奎看了陈赓将军的信,居然放声大哭——他的大哭不是反对投诚,而是给自己找台阶,那意思是这会只能“对不起蒋校长”了。
军长三个主要将官达成一致,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,从梁岱的回忆中,我们可以看出熊绶春投诚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的。

谷炳奎虽然不反对投诚,但是却拒绝在梁岱写好的回信上签字,他的理由也很奇葩:劝降信是写给你熊绶春的,不是写给我的,我是否签字不重要。
梁岱觉得谷炳奎这个人态度模糊,怕他向黄维告密,就向熊绶春建议对其严密监视:“熊照我的话,步步监视谷炳奎,连他去大小便也都看住他。我和熊还商定:这件事情如果有什么走漏,就先把谷炳奎干掉再说。”
熊绶春那封“奉谕投降并请示如何行动”的信件,交由那个排长送往三纵,但事情却出现了意外:陈赓约定的二十四小时的期限已经过了一半,解放军还没有复信,估计是那个信使在送信的途中被冷炮和流弹击中了——陈赓将军直到下令发起总攻,也没有收到熊绶春的回信。
时间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,熊绶春又错过了最后一次改写命运的机会:心急如焚的梁岱要亲自拖一条电话线到解放军阵地,架起电话后让熊绶春与对面直接通话,但熊绶春担心梁岱也遭遇不测而拒绝了,这样一拖,就拖到了解放军的最后总攻开始。

熊绶春是怎么死的,杨伯涛只是道听途说,所以他的“熊绶春起身夺门而出企图逃跑,但跑到几十米,就被乱枪打死”之说未必准确,一直跟熊绶春在一起的梁岱记录可信度更高:“他刚一出门,一颗炮弹正落在掩蔽部的门口,把他炸死了。不多一会儿有人叫我出来,我走出去后,对方问我还有什么行李要带,要我的卫士检点收拾,从速离开这里,以免危险。从此我跟着解放军走上了新生光明的道路。”
梁岱在新中国成立后担任了广东省参事室参事,而熊绶春则被突如其来的一颗炮弹炸死,这也真是倒霉到家了。
熊绶春意外中炮身亡,陈赓将军并没有忘记他,梁岱在被送往后方俘虏收容所的路上遇到了陈赓将军:“他叫我留下熊军长的卫士,并吩咐那个卫士说:‘我派人协同你去找,一定要找出来,好好埋葬,立个牌,让他家人好查。’熊绶春的尸体找回来后,埋在南坪集附近一个土堆上,立了个木牌,写有‘第十四军军长熊绶春之墓’几个字。”
梁岱到了后方俘虏收容所,那里的工作人员还认识他,并跟他开玩笑:“原来又是你,你怎么变成参谋长了?”
大家笑过之后,为梁岱安排了白米饭和肉菜,每天还有香烟供给, 而熊绶春则在南坪集的土堆里结束了自己的一生,读者诸君看了相关将领的回忆文章,是不是也会认为熊绶春比较倒霉?如果他早一点起义或投诚,是不是连战犯管理所都不用进?
亿融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